作品:誠品戲劇節3X3協奏曲《文生‧梵谷》
時間:95.9.22
地點:敦南誠品B2藝文空間
文生.梵谷,這個名字已經逐漸成為一個記號,它代表藝術與瘋狂、被咀咒的藝術家、生前僅賣出過一張畫,死後畫價卻曾經創下最高的拍賣價碼。文生.梵谷的名字已成為一則傳奇:他因為社會的不瞭解而自殺,今日卻成為一般人心目中畫家形象的經典代表。每當有梵谷的展覽,大排長龍的票房保證,對於藝術史家是布爾喬亞朝聖贖罪的再度證明,對社會學家則是社會分析解構操作的絕佳場域。我們必須解構梵谷:梵谷的畫仍讓人感動,但大量的複製,已使得他的名字成為視覺文化研究教科書中的典型案例。
文生.梵谷,這位曾經仰望星空,為太陽而暈眩的19世紀畫家,還能對我們說些什麼?在此地,在此時,在這個藝術雖然百花齊放,但仍不足夠被尊重的台灣?
今年誠品戲劇節「3x3協奏曲」選擇了三位西方藝術家作為主題,分別是梵谷、達文西、馬格利特,同時也特別邀請視覺藝術家跨界合作。《文生.梵谷》一劇由莎妹劇團演出,邀請的視覺藝術家是王雅慧。
由選擇的主題人物來看,這次劇場對視覺藝術的探索仍然是經典性質、歷史性質,甚至是主流而保守的。在偉大的、傳奇性的名字之下「實驗」,或者「對話」,毋寧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或者,某種票房保證的需求?
或許是因為這種藝術史中偉大名字無法承受的重,以及圍繞文生‧梵谷已有太多的衍生談論,原本擅長數位影像的王雅慧,反而在莎妹的後現代台客風格劇場中難以發揮,只選用最簡單、最基本的幻燈投影作為媒材,使得劇場時時令人想起古老黑暗的藝術史教室。
《文生.梵谷》一劇主要的問題也在於這裏。由英文劇名Vincent Van Gogh and 7 Performers來看,這齣戲談的毋寧是「梵谷還能對我們說些什麼」,這個有點巨大,但又人人有其意見的問題。尤其因為這裏的「我們」代表的首先是劇場裏的藝術家,這使得這齣戲仍有不少梵谷談論陳調之外的絃外之音。但為了交代梵谷的作品,為了把他的名作一一像伸展台上的模特兒一般地展示出來(本戲終結於此一意象),藝術史的古典操作又使得這齣戲過度地傾向於教學和展示,有時更對於戲劇節奏的控制產生了不良的作用。
從視覺和空間的角度,舞台設計反而是《文生.梵谷》的一大特色。在誠品敦南店重製了一個混亂骯髒的機車修理店,可說是神來之筆,本身可以列入台新獎年度裝置藝術的討論範疇(誠品+機車當可是目前台式文化的絕妙隱喻)。但這方面和梵谷生活、畫面,演員造型、表演風格等其它元素搭配,卻仍有太多的可期待空間。(台新藝術獎觀察委員) 【2006/10/04 民生報】@ http://udn.com/ 
2006誠品戲劇節 老酒新瓶怎麼裝? 文/王詩琪、張玉真(實習記者)
繼去年向作家致敬,今年誠品戲劇節以畫家為主題,找來王嘉明、戴君芳、郭文泰三位導演,搭配王雅慧、施工忠昊、曾御欽、藍元宏等多位現代裝置、影像藝術家,在大師們的盛名(抑或是陰影)下,現代劇場如何對美術大師既定形象再詮釋?此次戲劇節不僅是大師形象的再現,也是對製作群的多重考驗。
除卻瘋狂 梵谷是…?
「梵谷的東西看現場還蠻可怕的,磅!一下就滲進去了」《文生‧梵谷》導演王嘉明趁著這兩年在巴黎、紐約的時間到奧塞等地「做功課」欣賞梵谷的原畫,王嘉明說,梵谷的東西並不是因為那是梵谷的東西而有名,而是因為作品本身能量真的驚人。坦承目前戲排了一個月還找不出最適合的方法來表達梵谷的極端與複雜,王嘉明先是深呼吸再大大地嘆一口氣,「梵谷讓我開始質疑自己原本對劇場的觀念」不想單單以牆上掛幅梵谷的畫就代表梵谷,「但現階段就好像眼前有十道菜可以點,但只知道不要哪道菜,還找不出剩下的幾道菜哪樣才是最喜歡的」,他苦笑著說。
提到目前暫定舞台設定為機車行,他表示,真要明講機車行與梵谷有什麼關聯,似乎也說不出來,就只是覺得兩者之間有某種關連性,之前舞台設計曾提出「移動的牆」的構想,「但『移動的牆』是美學上的正確,而機車行是存在上的正確」。共同合作的藝術家王雅慧目前打算製作約一公尺高,狀似公寓、空心有窗的建築,用處理空間的方式處理不同層面的各種可能性,搭配王嘉明在戲中所要探討精神層面的問題。
訪談間可以感受到王嘉明對如何將梵谷的畫,乃至於潛藏在畫作背後的價值觀如何轉換到戲劇上的焦慮,如同梵谷質疑著繪畫中完美比例的必需性,王嘉明也陷入戲劇中所謂「必要」的戲劇元素其存在的價值辯證,他直言觀眾想要看的是導演整理好的結論,而不是導演一團亂的思緒,「死亡是什麼?繪畫是什麼?我大概一輩子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能告訴觀眾我姓什麼叫什麼吧!」而梵谷是什麼?存在是什麼?正確又是什麼?這齣戲不一定有結論,或許該說一定不會有結論,透過這齣戲,王嘉明或許要說的不是結論而是疑問。
Ms.Mosa 從達文西起頭 從共同創作結束
源自舞台裝置施工忠昊對達文西的崇拜,《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做》導演戴君芳延續近兩年崑曲的創作,從達文西著名畫作、引起男扮女裝自畫像爭議的《蒙娜麗莎》中抽出性別轉換的議題,結合清朝女詩人吳藻女扮男裝,並寫下喬影(改裝的自畫像)的事蹟,而蘇安莉飾演的影子,亦步亦趨跟隨在主角之後,隱含潛藏在主角心中性別認同的拉扯。
之前已合作過《柳‧夢‧梅》、《鬼姑娘的故事》,戴君芳與施工忠昊並不認為舞台僅單單是陪襯的角色,「施工做的舞台也是主角之一」戴君芳說。對於一般認定“用過即丟”的舞台道具,轉換為可以保存的傢俱,讓戲謝幕後還有舞台道具可以保留戲劇的痕跡。此次《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做》除了鋪在地板的底圖外,施工忠昊設計了木馬搖椅及較大型以龍、鳳共同裝飾象徵雌雄同體的圓盤,可在舞台上自由滾動。
「戲劇就是play」戴君芳說,以達文西的畫像為出發,施工忠昊以達文西所畫的人體圖《維特魯威人》為根據,用圓規線條繪製舞台底圖,在戲外亦邀請觀眾共同創作另一幅名為Ms.Mosa的畫像。
對於如何以大師形象為創作題材,施工忠昊以起乩來形容,「或許有些藝術家會雕刻神像來代表神,但我們是直接讓神上身,跟神對話」
馬格利特‧轉變的可能性
馬格利特畫作充滿雲、天空、藍色、白色,甚至一個人可以變成一隻魚、可以飛到天空。郭文泰熱愛畫作中扮魚、扮人、石頭浮在空中等超現實的想像,所產生“轉變”的可能性。劇名《變成雲的男人》,即是郭文泰對馬格利特與其畫作的形容。
目前計畫以「你現在看到的演出,不單只是演出」,作為戲的開場白。郭文泰此話改編自馬格利特的畫作《Treachery Images》。畫作內容是一支大大的煙斗,馬格利特卻在煙斗底下寫著「這不是一支煙斗」幾個字。郭文泰說:「畫本身不是煙斗,畫裡面才是煙斗」,畫作裡真實錯置的概念,讓他想思考表演與真假的關係。
對郭文泰來說,舞台的表演為「真」。馬格利特對畫作打破一般對於視覺的思維聯想,認為畫出來的煙斗不是煙斗,郭文泰和馬格利特一樣,不同於一般人認為,戲是假裝出來的。「你現在看到的演出,不單只是演出」。戲進行的當下在「發生」事情,人「存在」於舞台,演員並非「假裝」,而是真正去「發生」存在與情緒,這是郭文泰認為戲是真實的原因。
影像創作者曾御欽(毛牛),則身陷馬格利特充滿符號語言的世界,產生瞭解與不瞭解的焦慮。他認為創作,是表達自己的觀點;詮釋,是試圖去瞭解他人的想法。當表達自我與詮釋他人無法一分為二,如何接近馬格利特?「做的太個人又失去畫家應該有的精神;想要讓它變的簡單一點,又很害怕(作品)變得過於形式。」
有別於曾御欽擔心不瞭解馬格利特的焦慮,石珮玉倒覺得馬格利特的畫作很有趣。「馬格利特的畫作,帶有點魔幻寫實與戲劇性。畫裡的形式,若能用到劇場,會非常好玩。」不過,因為馬格利特的畫作,帶有很多符號語言,石珮玉和曾御欽一樣,都注意不讓創作流於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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